《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弘扬教育家精神加强新时代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意见》指出“教师是立教之本、兴教之源，强国必先强教，强教必先强师。”站位新时代、面向新格局、面对新技术，我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对职业教育提出了发展新要求，迫切需要建设一支教育家型职教教师队伍，发挥引领作用；扎根职业教育教学实践，培育新质技术技能人才，攻克应用创新研究难题；为形成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气、中国气派的职业教育教学范式，奠定高层次人才队伍基础。因此，如何培育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建设领军人才队伍，是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一、教育家型职教教师概念的内涵阐释

概念内涵是辨识教育家型职教教师 “是什么” 的问题。教育家型职教教师是一个由 “教育家”“职教” 和 “教师” 构成的复合词汇，其概念内涵可以从教师、职教和教育家三个维度进行阐释（见图1）。

图 1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概念内涵阐释的三个维度

（一）教师维度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的职业属性是教师，应在思想政治素质、师德师风、职业素质能力等方面，成为各级各类教师的榜样，发挥示范引领作用。

1.思想政治素质的 “境界楷模”。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自觉从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的思想高度，俯瞰教育工作、审视教师职业、思考教书育人工作的非凡意义；在思想政治素质方面，成为各级各类教师的 “境界楷模”。加强自我理想信念教育，心植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的职业志向，以 “燕啄泥、水滴石” 的工作精神，上好每一节课，教好每一个学生。在用自我生命之光照耀学生成长成才之路的道路上，建构职业价值和生命意义。

2.高尚师德师风的 “无字表率”。《说文解字》有言：“德，从直从心。” 真正的德不是显于外的言说，而是植于心的认同。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从内心真正理解自己承担的传播知识、传播思想、传播真理的历史使命以及肩负的塑造灵魂、塑造生命、塑造人的时代重任，将外在师德师风规范，化为灵魂深处的教育信仰。模范遵守社会公德，形象得体、言行雅正；慎独从教，真正做到热爱教育，爱岗敬业；尊重学生，严而有爱；以身作则，为人师表，在高尚师德师风方面，成为各级各类教师的 “无字表率”。

3.职业素质能力的 “四能示范”。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在职业素质能力方面，成为各级各类教师的 “四能示范”。一是静下来 “能” 读。养成优秀的阅读习惯，既阅读文史哲、教育学、心理学、学科专业书籍等 “有字经典”，还有阅读典型师生、典型案例和典型教育家等 “无字经典”。在理论知识和实践感悟的交融碰撞中，形成独特新颖的教学理念、教学模式和教学方法体系。二是坐下来 “能” 写。将写作作为一种职业常态，通过写作这一高级智力活动，在将思想认知、思维过程和思考心得变成文字的过程中，完成阅读经典的内化，实践经历的升华，精神逐步从自发状态进入了自觉状态，收获专业发展、教育智慧和教育幸福。三是站起来 “能” 讲。教育教学规律谙熟于心，并与丰富的教育教学实践融汇贯通，教学风格鲜明。在不同教学场合，面对不同教学对象，都能高质量地开展教学活动。四是走出去 “能” 帮。发挥辐射作用，面对不同的授助教师，能做到因师施助、辩证施策，做到问题点得准、方法找得好、对策给得实、成效见得快。

（二）职教维度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的类型属性是职教，应在职业教育理论认知、专业技能实践、职业选择指导等方面，成为职教教师的榜样。

1.职教教师的 “理论学习榜样”。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永葆学习激情。首先，应学习职业教育基础理论知识。能从教育学、社会学、经济学等学科角度，综合理解职业教育对于国家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砖石作用；深刻把握职业教育的职业性、社会性、实践性、大众性和终身性等类型特点；熟悉其历史、现状和未来发展取向，做到 “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其次，应学习职业教育教学理论知识。形成科学的职业教育专业观、课程观、教学观，教学目标以能力为本位，教学内容以工作任务为中心，教学过程以工作过程为依据，教学方式以行动导向为原则，教学评价以真实性评价为核心，做到 “知其道且依其道而教”。教学工作有教、有学、有做、有效，成为职教教师的 “理论学习榜样”。

2.职教教师的 “技能实践榜样”。著名职业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提出 “教学做合一” 的教育教学思想。其中，“做” 是核心，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精通理论知识，但更应具备卓越的专业技能实践能力，充分胜任实践教学的需要。一是具备较强的职业实践能力。拥有丰富的职业岗位实践工作经验，了解专业所对应职业的业务范围、工作环境、技术要求、生产经营特点和劳动组织形式，谙熟职业岗位能力标准。教学和生产之间能自由转换，充分满足职业教育培育专业理论与操作技能兼有人才的需要。二是具备较强的解决生产实际问题的能力。能充分发挥职教教师理论功底扎实和生产实践经验丰富的优势，将产品生产和经营管理综合思考，系统解决企业生产实践中存在的市场意识不够、技术更新不快和系统观念不强等问题。三是具备较强的应用开发能力。学习新知识、掌握新技术，围绕技术应用的 “最后一公里” 开展应用创新研究，发挥其对基础创新、技术转化创新的需求牵引作用，让更多技术变成生产力、创新变成现实、创意变成生意、产品变成商品，解决 “卡身子”“卡腿” 的问题。

3.职教教师的 “职业指导榜样”。著名职业教育家黄炎培先生提出 “职业教育要注重教育与职业的沟通”，他通过对职业的经济、社会属性进行研究，发现职业和教育对人素质的要求是吻合的。两者可以以人为纽带实现沟通，共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2022 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第四条明确规定 “实施职业教育应当对受教育者进行职业指导”。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树立专业与职业融合发展的理念，具备卓越的职业选择指导能力，以自我职业发展为案例，开展自传式职业发展指导研究。首先，应系统学习《社会学》《职业心理学》《职业生涯规划》等有关职业选择指导的理论知识，掌握有关职业决策的思维和技术，形成科学的职业选择指导理念。其次，应在职业选择探索方面，给予学生指导，让学生学会适应外界的快速变化，学会平衡理想与现实、工作与生活，掌握求职技巧，并在不断的实践中验证、修订或者更改自己的职业目标。最后，能依据 “职业特质 - 因素” 理论，按照人职匹配的原则，从不同职业对人职业因素要求不同和不同学生具有不同特质两方面，为学生提供相应的职业选择指导，努力实现让学生 “既有业又乐业” 的职业选择指导目标，让学生从事的职业富有灵魂。

（三）教育家维度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的层次属性是领军人才，应具有教育家的精神特质和思想境界，教成一派、研成一体、技至化境，成为富有创造性的职教教师领军者。

1.精神世界卓尔不凡。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具有教育家的精神特质和教育情怀。一是心存报国之志，涵养道德情操。从思想高处认识到职业教育对于国家政治稳定、经济发展、科技进步和文化传承的重要作用，具有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和社会责任感，心存报国之志，将职教教师小我与教育强国、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大我统一起来，以高尚的道德情操感染人、陶冶人、培养人。二是躬身课堂一线，践行教育家精神。自觉扮演好课堂主导者、课程创造者和教育改革者的角色，在长期躬身教育教学实践的过程中，善于找到社会需要与自身优势的结合点，注重启智润心、因材施教，用自己的点滴努力，为教育强国建设贡献力量。三是根植仁爱之心，心系国家天下。拥有德高为师的教育信仰和境界高远的教育追求，人格高尚、心有大爱，热爱职教、热爱学生、甘于奉献，能够站在国家战略发展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思考、认识、破解职业教育发展难题。

2.专业技能至于化境。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心怀求真至善尽美的匠心追求，经过由术到艺的精进过程，使技能达到由艺至道的境界，融技能性、创造性、艺术性和精神性于一体。所谓技能性是指从 “术” 的角度而言，掌握技能之形，实践操作娴熟。所谓创造性，是从 “新” 的角度而言，领会技能之神，能与时俱进进行技能创新。所谓艺术性，是从 “美” 的角度而言，感悟技能之美，能让技能呈现出艺术之美。所谓精神性，是从 “道” 的角度而言，灵通技能之道，为技能注入精神灵魂，实现了人技合一。

3.教学研究自成一体。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具备卓越的职业教育教学科研素养。基于教育学、心理学、经济学、社会学等知识的系统学习，对职业教育教学进行系统探究。深入理解职业教育教学的内涵特性、功能目标、教学体系、职业指导等理论知识。深入理解掌握职业教育教学规律、职业院校学生认知和身心发展规律和专业技能生成规律。对职业教育形成全面、系统、综合的认知，自我建构个性鲜明、逻辑自洽、自成一体的职业教育教学哲学。

4.教学思想自成一派。“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同理，对于教育教学而言，思想 “只有是自己的，才能是群体的。”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对职业教育教学有整体性的把握，谙熟职业教育教学规律；并结合长期职业实践，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历经量变到质变的思想锤炼，形成自成一派的职业教育教学思想，包括教学理念、策略选择、方法组合和质量评价等。唯有如此，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的思想才能具有生命力和持久力，被业界所认同，并广泛地应用于教育教学实践中。

综合以上分析，教育家型职教教师是各级各类教师思想政治素质的 “境界楷模”、高尚师德师风的 “无字表率” 和职业素质能力的 “四能示范”；是职教教师的 “理论学习”“技能实践” 和 “职业指导” 榜样。具有教育家的精神特质和教育情怀，专业技能至于化境、教学研究自成一体、教学思想自成一派，是职教教师队伍中的领军人才。简言之，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的核心特质是 —— 德业双馨、知能兼备、艺道同进。

二、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的理论思辨

理论思辨是对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规律的系统思考，对于确定培育工作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选择培育工作方向、路径和方法，具有思想性和根本性的作用。

（一）专业身份与荣誉身份的思辨

专业身份一般以专业称号出现，代表专业技术水平、能力以及成就，比如教授、工程师、教育家。而荣誉身份一般以荣誉称号呈现，是由外部机构所授予的具有光荣名誉性质的名称，代表着外部机构尤其是党政机关的某种肯定、认可或鼓励，如 “模范教师”“先进教师”“人民教育家” 等。概而言之，专业身份是基于内在专业综合能力和水平而获得，而荣誉身份是基于外界对其工作作风和精神文明的认可而授予。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应是一种专业身份，这可从政策语境分析得出。《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中提出，“到 2035 年，教师综合素质、专业化水平和创新能力大幅提升，培育造就数以百万计的骨干教师、数以十万计的卓越教师、数以万计的教育家型教师。” 首先，骨干教师、卓越教师和教育家型教师三个教师水平层次区分的标准是基于教师内在综合素质、专业化水平和创新能力的差异。其次，数量递减、层次递进的政策表述，表明入职教师的专业化发展有骨干教师、卓越教师和教育家型教师三个水平层次，而教育家型教师是专业化发展的最高层次。因此，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应遵循职教教师专业化发展规律，自主发展与培育引领相结合。

（二）群体定位与个人定位的思辨

从《意见》的政策表述可知，国家把教育家型教师定位为教师队伍中的综合素质最高、专业化水平最优和创新能力最强的群体，是教师队伍中的领军人才。因此，教育家型职教教师不是一个个体，而是职教教师队伍中德业双馨、知能兼备、艺道同进的一个群体。其培育工作应坚持群体定位，从政府层面进行推进，把 “大力培育教育家型职教教师” 作为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内容。 政府应重点抓好两方面的工作。一是抓好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的科学研究工作，掌握 “应然”；二是重视全国职教教师专业化发展的调查研究，了解 “实然”。按照 “从实然出发，向应然迈进” 的原则，立足我国国情，根据职教教师的职业特点和发展实际，借鉴国际先进经验，遵循职教教师专业化发展规律，形成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的顶层设计。

（三）内在生长与外培成长的思辨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不会一蹴而就，而是将价值追求、教师理想、职业情感、理论学习、实践感悟、交流碰撞等融汇裂变，由量变到质变的成长过程。教师成长论认为教育家型职教教师不是培育出来的，若没有强烈的自觉意识、自我积累，出不了教育家型职教教师。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的成长主要依靠的是个体获得完满的教育经验并不断优化提升。而教师培养论则强调通过提供好的平台和资源保障，产生外部力量推动，不断促进职教教师内部成长。 内因和外因对事物发展都有重大影响。基于个体因素的内生生长是决定性因素，居于首要地位；而群体、社会、学校等外在培育因素是条件性因素，处于次要地位。首先，培育对象要志存高远，发自内心地热爱职业教育事业，将职教教师作为自己的终身志业，视为自身价值体现和人生意义实现的平台，产生强大内驱力。其次，外界要为培育对象的成长搭建平台、塑造环境、营造氛围、保障资源，建设学习共同体，让其能集聚群体之智，自由主动创造，一步步实现职业理想，成长为德业双馨、知能兼备、艺道同进的教育家型职教教师。

（四）强化过程与注重结果的思辨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不是一张证书给予的外部结果肯定，而是教师个体生命化、个性化的成长过程中呈现出的阶段化特征，有起点无终点。培育工作应将内在生长和外培成长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使教师的理想、境界、信仰和外在的环境、氛围、资源等要素有机融合起来，让教师成为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的 “理想种子” 在 “职教沃土” 上茁壮成长。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应遵循职教教师专业成长规律，强化过程导向，激发内在动力，优化外在环境。职教教师一入职就应对其进行职业生涯规划，使其先成为实践经验丰富、谙熟教学规律和教学能力专精的骨干职教教师；再成为理念科学系统、风格个性独特、工作卓有成效的卓越职教教师；最后成为教育家型职教教师，教学思想个性鲜明，指导实践富有成效，在区域甚至国家层面的职教教师群体中起到引领示范作用。

三、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的实践路径

实践路径的系统思考规划，是为了将理论认知落到实处，解决教育家型职教教师 “如何培” 的问题，对于实践推进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起着指导性和规范性的作用。

（一）基本思想：内生外培、共促成长

所谓内生外培、共促成长是指以教育家型职教教师概念内涵理解和培育理论认知为指导，坚持培育 “两手抓”。一手抓 “内在专业自觉”。通过氛围营造、环境塑造、榜样激励等方式方法，激发职教教师专业化发展的内在驱动力，志存高远、研经品典、躬身实践、创新思想。另一手抓 “外在培育激励”。通过实施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计划，为志存高远的职教教师提供平台，助力他们持续深造，历阶而进，攀登事业发展的高峰，逐步成长为新时代教育家型职教教师，为高质量推进中国式职业教育现代化，提供领军人才支撑。

（二）实践路径：内在生长、外在培养

1. 内在生长。如何成长为教育家型职教教师？顾明远教授认为 “理论联系实际、学与思结合、知与行结合” 至关重要。职教教师唯有主动激发内在专业自觉，开动自身 “引擎”，注重自我培育，长期在教育教学实践中，求索不倦、勤学善悟、躬身实践，融会贯通、淬炼思想、自成一家，教好学、育好人、带好队，才有可能成长为一名教育家型职教教师，肩负起时代赋予的重任。

（1）要志存高远、使命在心。志向，代表着个体发展的一种目标状态，能充分调动人的主观能动性，对人的行动具有重大的导向和牵引作用。职教教师要以成长为教育家型职教教师为志向，坚持育人为本，以 “燕啄泥、水滴石” 的信念，读懂每一本书、上好一节课、写好每一篇文，脚踏实地、俯瞰回望、追求卓越，努力为职业教育教学创新发展贡献力量。

（2）要研经品典、启智取道。职教教师要想实现自己的志向，必须研读经典、品味经典，启迪智慧、开悟取道。因为经典是人类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中大浪淘沙、长期筛选出来的永垂不朽的智慧宝藏；阅读经典，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一要研读经典著作。经典著作是指在人类思想文化史上异峰突起、博大精深、影响深远、常读常新的传世之作或科学巨著，具有原创性、文化性、辐射性、深邃性、常青性的特征，比如教育学史上，夸美纽斯的《大教学论》、洛克的《教育漫话》和赫尔巴特的《普通教育学》等。研读经典著作就是向教育发展史上最智慧的头脑学习，可以豁然人生、开启心智、历练思维、领悟真谛。二要研读经典人物。经典人物是泛指高于 “我” 之人，具有悟性高、善适应、重学习、能持恒、谋创新、有黏性的人格特质，例如中国职业教育发展史上的黄炎培、陶行知、晏阳初等。研读经典人物就是和教育发展史上具有大爱、大德、大智的人交流，可以提升境界、丰富思想、启迪智慧、促进成长。三要研读经典事件。经典事件是教育发展历史进程中发生的范围广、意义大、影响深的历史事件。比如中国职业教育发展史上的中华职业学校创建、晏阳初先生发起的平民教育运动实践、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公布施行等。研读经典事件就是研读 “无字之书”，向实践学习，并能和研品经典著作、经典人物形成化学反应，探经溯源、启蒙人生、互动超越、证悟提升。

（3）要躬身实践、求悟得道。实践既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出发点，也是落脚点。实践是量的积累，而沉思则是质的突变。人唯有历经静气存身、忘我无我、“望尽天涯路” 的沉思过程，向深里思、向广处思、向关联处思，才能开悟得道，抵达或者接近事物的本质。因此，躬身实践、苦思求悟是职教教师专业化发展，成长为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的必要条件。一要躬身职业教育教学实践，求悟育人之道。通过持续不断、持之以恒地对教书育人实践中经历的事、见过的人、读过的书进行关联性思考，使教育教学思想、观念、理论、经验混合在一起，实现裂变，将职业教育教学规律与自我人格特质、性格特点相融合，得到育人之道，形成自己的职业教育观、教师观、教学观和课程观等。二要躬身企业实践，求悟技能之道。长期的企业实践经历是职教教师由 “教书匠” 走向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 的重要途径。坚持 “十年磨一剑” 的信念，遵循 “一万小时” 技能操练规律，由新手到熟手、由熟手到能手、由能手到高手，由高手到圣手，技能至于化境，化感性认识为理性认识、化实践经验为理论创新、化技能为技艺，能将技能活学活用，融灵活性、创造性、情感性、艺术性于一体，呈现出至善尽美的匠心追求。三要躬身职业指导实践，求悟职业之道。职业教育作为直接面向职业世界的教育类型，其人才培育的最终目标是让学生学有所得、技有所成之后，能够找到人岗适配的职业，拥有职业可持续发展的能力素质。职教教师要树立 “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职业指导理念，深入总结指导学生职业探索和选择过程中积累的典型经验、典型案例、典型人物，融合职业心理学、职业生涯规划、企业经营管理等理论知识，以职业特质因素理论为指导，形成 “人人有职、职职得人” 的职业指导范式。

（4）要交流碰撞、形成思想。《礼记・学记》中有言：“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所以，教师要想成为教育家型职教教师，一定要想办法多和教育大家、教育大师深入交流。一要与教育能者交流。与教育能者交流碰撞，有益于塑造 “学有所长、干有所专、技有所专” 的职业素质。二要与教育智者交流。“知人者智”，与教育智者交流，能提升认识和了解别人的能力，会更加注重业务精进和道德情操的建树，愿意尽己之力，为学生、为教育、为社会做贡献。三要与教育明者交流。“自知者明”，与明者交流，会更加注重对道的求索，持续深化对世界本质的认识，树立努力为人类社会文明进步做贡献的远大理想。通过与别人交流，让别人的思想与自我认知产生化学反应，提出新思想、新理念和新方法，推进职业教育教学理论繁荣发展。

2. 外在培育。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是一项长期、系统的人才工程，内在生长固然重要，但存在着引导不足、激励不够、氛围不浓等欠缺。教师成长为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离不开外在培育，需要国家层面统筹规划，建立机制、搭建平台、营造氛围，为具有潜质的职教教师提供成长成才机会。

（1）编制规划。站位新时代、面向新格局、面对新技术，职业教育教学面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即教育教学品质化、人才视野全球化、文化素养民族化、专业技能数智化。这对职教教师队伍建设提出新挑战，需要国家建设一支教育家型职教教师队伍，承担起推动职业教育教学创新改革的使命，适应科技变革对职业教育教学形态的塑造，培育更多优秀的技术技能人才、能工巧匠和大国工匠，服务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因此，本研究建议教育行政部门面向未来，基于职业教育的类型属性，联合财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政府国资委等部门制定《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长期规划》；以三年为周期，循序渐进，滚动培养；选才、育才、用才，着力培育一批具有国际视野和战略思维的教育家型职教教师，打造一支适应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要求的职教教师领军人才队伍，带动我国职教教师队伍整体素质的提升。

（2）考试选拔。国家培育选拔教育家型职教教师要坚持 “赛马不相马” 的指导思想，由常用的 “条件推荐遴选制” 改变为 “条件报名考试制”。即遵循职教教师专业化成长规律，划定报名参加选拔考试的基本条件；采用 “笔试 + 面试” 的考试方式选拔培育对象。注重考试选拔的广泛性、科学性和公正性，加强宣传，科学拟题、公开选拔，保证选拔结果的客观公正，挑选出品德优秀、素质综合、积淀深厚的优秀职教教师，进行系统培育。具体可由中国职业技术教育学会负责实施，研究制定教育家型教师能力框架，组织设计选拔、培训方式，协调开发培训教材，建立教育家型职教教师人才信息库。

（3）科学培育。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要有规律性，注重创新性，体现先进性。一要树立以培育对象为中心的理念。把提高培育对象的教育教学能力和研究创新能力作为培育目标，培育计划要科学设置课程，增加方法论方面的课程设置；选配优秀师资，确保培育成效。二要创新培育教学模式。强化开放教学，注重师生间交流、学员间交流、与国际同行间的交流；强化互动教学，增加分组讨论、专题辩论、小组交流、教学观摩等教学方式，提升培育对象的学习兴趣，变 “要我学” 为 “我要学”。三是强化项目研究提升。要求培育对象结合学术专长、结合工作需要、结合时代发展，与国家科研基金项目相对接，确立研究项目选题，开展课题研究，实现在研究中成长。

（4）强化管理。一要注重过程管理。建设培育对象信息管理系统，系统记录培育对象的课程学习成绩、教学成绩、课题立项、专著出版和团队建设等情况，做到培育过程有记录、可追溯、可操作。二要注重考核评价。评价要坚持质量导向，把是否 “发现新问题、挖掘新材料、获得新数据，提出新观点、采用新方法、构建新理论” 等 “六新” 作为衡量培育对象学习成效的主要观测点。对于达不到考核要求的，要进行淘汰，严格保证培育的公平性，让努力付出的人得到真情回报。三要注重成效反馈。对于培育对象的学习成效以及评审结果，要及时公示反馈，鼓励他们多出成果，营造良好学习氛围。四要注重培育与使用相结合，让 “有才者有为，有为者有位”。

结 语

教育家型职教教师的核心特质是德业双馨、知能兼备、艺道同进，其培育要坚持 “内生外培、共促成长” 的原则，系统性推进，内生动力驱动自我长期发展，外在培育加快成长步伐，不能重内失外，更不能有外无内。本文对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的概念阐释、理论思辨和实践路径进行了系统思考，既具有学理性，又具有实践性，可为教育家型职教教师培育提供指导方向和路径参考。

作者 | 许庆建

来源 | 河北职业教育 . 2025 ,9 (03)